2016年4月30日半夜，三个喝得烂醉的年轻人翻过魔鬼洞的围栏，跳进水池里裸泳，还踩踏了那片只有十几平方米的浅水岩架。他们把啤酒罐扔进水里，呕吐物、泥沙搅得水里一团糟。
就是这个举动，把世界上种群数量最少的脊椎动物差点给整灭绝了，它就是生活在北美死亡谷的魔鬼洞生活着里的一种小鱼-魔鳉鱼（Devil’s Hole pupfish），俗称沙漠鱼。
在此之前，它们的种群已经在科学家们的保护下回升到了几百条，一夜之间就被打回了原形，只剩下38条。
那么，魔鳉鱼是怎么在沙漠中存活了上万年时间的？它们如今的现状又是怎么样呢？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“世界上最孤独的鱼”。
沙漠鱼的学名叫魔鳉（Cyprinodon diabolis），体长只有2到3厘米，从外观上看，它的雄鱼体色为金属蓝绿色，雌性为暗橄榄色，在水中游起来就像一枚枚纽扣一样。它们属于鳉形目鳉科，也是鳉属中唯一全年生活在地下洞穴环境里的特有种。
据地质学和遗传学估算，这群鱼大约在5000年到1万年前被洪水冲进魔鬼洞的，后来因为地质变化它们彻底的与外界隔绝，在没有天敌、没有竞争、没有基因交流的极端封闭环境中，独自演化了几千年，逐渐形成了今天这种特殊形态。
2025年的一项基因组研究显示，魔鳉种群内部的基因组相似度高达58%，也就是说它们个体之间一半以上的基因序列几乎是相同的，这是在封闭的环境中近亲繁殖导致的，同时也代表着这个物种的基因库已经非常稀薄了。
这导致了魔鳉对环境变化的应对能力非常差，研究表明，环境变量哪怕只波动5%到10%，种群的存活概率都会呈断崖式下滑。所以，它们是非常脆弱的。但尴尬的是，它们还生活在“地狱”级别的环境中-魔鬼洞。
光看这个名字，其实我们就不难想象它的环境有多恶劣了，尤其是对于鱼类来说。
魔鬼洞位于美国内华达州的死亡谷国家公园，实际上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石灰岩竖井，水面以下深度超过137米。有专业潜水员曾试图摸到底，至今没成功过。洞里的水常年恒温在33℃左右，溶氧量非常低，几乎达到了生物能忍受的临界值。
除此之外，这里能吃能繁殖的地方，只有洞口附近一块大约20平方米的浅水岩架，差不多跟一张台球桌差不多大。这片浅台上长着一层薄薄的藻类，是沙漠鱼唯一的天然食物。鱼卵产在藻毯里面，幼鱼孵化后靠藻类维生，成年鱼在藻台上觅食、寻找配偶和嬉戏。
也就是说沙漠鱼的生命过程都几乎完全依赖这个浅水岩架。而至于这个岩架为什么这么小，原因就是洞体是竖井状的，光线很难照到深水区和其他地方，而藻类也只能生长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。
魔鳉从发现到今天遭受了三次灭顶之灾，这一次次的伤害，让它们已经濒临灭绝，其中第一次灭顶之灾我们在开头已经说过了，三个醉汉在浅水岩架上狂欢，将底部的藻类基本上搅了个天翻地覆，就是这次事件，让魔鳉的数量变成了38条。
不过，好在研究人员提早发现，三位醉汉也受到了法律的严惩，经过8年的努力，研究人员再次将魔鳉的数量拉回到了212条（2024年春季的统计结果，这个数据也是25年来的最高值）。但是，仅仅几个月后，灭顶之灾再次降临。
第二次灭顶之灾（2024年—2025年）
这第二次不是人祸，而是天灾。2024年12月和2025年2月，加州洪堡县和堪察加半岛两次大地震的震波，穿过几千公里岩层，在魔鬼洞内引发近2米高的“驻波”，这直接导致了地震波的能量集中在了魔鬼洞，这一下不要紧，把魔鬼洞岩架上的藻毯直接撕裂。
当时还恰好是魔鳉的繁殖期，藻毯上的卵也被震的不知所踪，。到了2025年3月，研究人员紧急潜水统计后发现，魔鳉只剩下20到38条。比上一次醉汉大脑魔鬼洞的打击还要大。
科学家们一度以为这次魔鳉真的完了。
第三次风险和生机并存
就在2025年3月种群跌至最低点的时候，美国政府面临大规模裁员和预算削减。管理魔鳉的多个联邦机构工作人员人心惶惶，有人甚至不确定下周还能不能留在岗位上。
就在这个危急时刻，保护团队做了一个风险非常大的的决定：立即从人工繁育设施里调出19条后备鱼，直接投放到魔鬼洞野生种群中。
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将人工圈养繁育的魔鳉放归野外。2025年内，总计约50条人工鱼被分批加入。由于当时的局势问题，放鱼的过程也非常仓促，以至于连基因取样都没来得及做。科学家至今无法区分野生鱼和人工鱼，也不知道放归的鱼对种群基因库到底产生了什么影响。
但是如果不这么做，沙漠鱼很可能在2025年就彻底从地球上消失。那么这次人工放归结果到底怎么样呢？我们接着聊。
富贵险中求
2025年春天，当魔鳉的种群跌到20条的最低点的时候，保护团队放生了19条人工养殖的魔鳉，但是与野生鱼相比，人工鱼在恒温、恒光、恒饲料的环境下长大，几乎没见过“真正的天”，没人知道它们能不能扛住魔鬼洞的恶劣条件。
2025年夏季，保护团队持续对野生种群补充人工鱼，总数约50条。与此同时，研究人员在魔鬼洞外的人工保护设施中保留了几百条后备鱼。多项并行措施确保万一野生种群再度崩溃，物种不会断种。
到了2026年春季统计，好消息终于来了，魔鳉的野生种群数量回升到了77条。这就意味着在这些人工投放的魔鳉也进入了繁殖大军，最起码是它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。
目前，阿什梅多斯鱼类保护设施内仍饲养着数百条人工种群，作为野生种群的备用补充，与此同时，保护团队还定期投放人工食物补充，帮助藻类恢复，维持洞内的基础生态功能。
看到这里，你可能会问：“既然这么难，为什么不把所有鱼捞出沙漠，放到别的地方去养？”答案是：太难了。
魔鳉对环境非常挑剔，它们用接近万年的时间已经适应了水温33℃、低氧、特定藻类食物。这三个条件的任意一个出现了偏差都会导致它们的生存出现问题，或者拒绝进食，或者停止繁殖，甚至是直接死亡。
其实在过去的几十年里，科学家们也尝试过很多次在人工环境中尽可能的模拟魔鬼洞的环境，但最终都失败了。这是因为魔鬼洞的水源是一个巨大地下含水层的一部分，水质、微生物群落、地质化学环境非常独特、难以复刻。
一旦新的环境有一点偏差，就不是救它们脱离“苦海”，而是把它们扔到了“地狱”里了。
魔鳉是一次意外在沙漠里安家的，这里虽然各种资源贫瘠，但它们坚强的生存到了今天。如果不是被人发现的话，它们可能会比现在好一些，因为50年前，人们刚发现它的时候它有500多条的数量，但正是有了人这个变量，它们的种群数量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。
不过万幸的是，今年最新统计的数据显示魔鳉种群有所回升，还有几百条人工种群在随时待命，这也算是“因祸得福”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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