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小时候，听父亲讲过很多“孝道”的故事。
有个叫王祥的人，为了让继母吃上鱼，居然打着赤膊，大冷天的去钓鱼。
用身体把冰面融化，再钓鱼回家，给继母做鱼汤，这何其残忍。
这继母就怎么吃得下。
还有那个叫曾子的人，就因为妻子给母亲做的菜，没有熟透，就气愤不已，还休妻了。
我至今都无法理解这些故事，为什么会被世世代代推崇。
02
轮到我家的饭桌了，父亲似乎也把古人的做法，沿袭过来了。
我家门口有一口池塘，不大。
到了秋天，当荷花凋败后，就开始抓鱼。
选一条很大的鱼，红烧，端上桌子。
我和哥哥姐姐，都围着桌子转，要动筷子了。
父亲一声怒吼：“奶奶不动筷子，你们谁都别想动。否则我就打断......”省略的地方，是粗俗的话，凶狠的话，也偶尔会付诸行动，让我们真的不敢动。
在父亲的怒吼下，我是没有了胃口。
虽然那是一个贫穷的时代，但我还是感受到了，没有好心情和气氛的饭局，就不会有胃口。
奶奶在里屋，不等人喊她吃饭，是不会出来的。似乎，这奶奶，就为了让人喊一句，体现大家尊重她。
明明到了饭点，为什么不自己走出来吃饭呢？我也不能理解。
开饭了，每一道菜，都要奶奶动一下，大家才真正开始。
奶奶自己吃不了很多，但是她在饭桌上，忙不停，就是把自认为“味道好的菜”，夹起来，放到她喜欢的那个人的碗里。
那个被喜欢的孩子，往往是满碗的肉。常常是吃不完，就到倒掉。我的母亲看到了，想说什么，但是动动嘴，没有发出声音，倒掉什么，都可惜啊。
或许母亲也害怕父亲的责骂，这不顺着奶奶，就是不孝顺。
奶奶吃饭，有自己的习惯。
1.把最好吃的，留在最后，万一已经吃饱了，吃不下，就留下来，下一顿吃。
2.下一顿，她还记得上一顿剩下的饭菜，非要热一热，吃下去。就算是到了衣食无忧的时代，也是如此。
我很清楚地记得，在某一个夏天，家里买了一点肉，做了粉蒸肉。
奶奶拿出碗，把一些肉存起来。意思是说，大家先把不太好的肉吃掉，这好的肉，就应该留着。
结果，留下来的肉，都变味了，谁都没有吃上。
要知道，我家在经济困难的时候，一个月就吃三次肉的样子。这怎么对奶奶的做法，不心疼呢？
03
我也听朋友吐槽过他家过节时的饭桌。
朋友的外婆，九十岁高龄了。
但是家里的过节安排，都得听外婆的。买什么菜，做什么菜，什么味道，都必须按她说的。
外婆说：“这是传统，不能丢了。”
本地的喜宴，流行“十碗荤”，那外婆就要做。然后添加两个素菜。饭桌上，就是十二碗菜，非常拥挤。
开饭了，必须所有的人，都到齐了，才开始。
如果有一个人迟到了，对不起，外婆必须让大家干坐，一定等齐。饭菜凉了，都不能动一动，也不能催。
好不容易，人到齐了。外婆开始给大家倒酒。
有人喊：“不喝酒，我要开车。”
外婆不懂交通规则，还是倒酒。你不喝吧，这是不孝，你喝吧，这是违法。
终于，有人不管外婆怎么劝说，就是不喝。或者把酒，直接倒给会喝酒的人。
外婆最喜欢夹菜了。把一碗扣肉，端起来，给每个人都一大块。谁要是不接，那就要被责骂了。
令人不可思议的是，朋友的外婆，总是吃“边角边料”。例如，鸭子的尾，鸡的头。
大家也默认了外婆的行为，丝毫没有感觉到，那是穷苦时代留下来的节俭习惯：老人故意说，自己喜欢吃这些，就是为了把好一点的肉给大家吃。
一顿饭，浪费性很大。吃不完的东西一堆。
当然，可以想到，饭桌散去，外婆独自在家，默默地吃四五天的剩饭剩菜。
04
为什么我们明明生活水平提升了，却还是有很多家庭，不能好好吃饭，自由吃饭？
吃一顿饭，都要产生“不孝顺”的愧疚。
吃一顿饭，都要把规矩都用上。
吃一顿饭，都要被数落，被强吃，被不好的习惯碍眼。
就这样的饭局，可以把很多年轻人，变成“断亲一族”。年轻人哪受得了这样的饭局？
诗人泰戈尔说：“爱不占有，也不被占有，因为爱在爱中满足。”
一个家庭里，或者一个家族里，爱应该是满足“对方的需要”，而不是道德的绑架。
当几代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，规矩应该改一改了。
1.让每个人自由夹菜，不要你夹给我，我夹给你，如强买强卖。
2.约定时间，一起吃饭，定好人数，避免各种浪费。如果你想吃什么，可以饭前，大大方方地点菜。
3.老人主动一点，别坐等人孝顺，也跟着时代，学会享受，别总是没苦硬吃。
4.我们需要健康食谱，而不是油腻的传统饭菜。
逢年过节也好，日常几代同堂也好，轻松吃，各自满意。
作者：布衣粗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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